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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自豪,我是中国林草人” | 沙海情

媒体:中国绿色时报  作者:赵可法
专业号:日月峡资讯 2022/8/5 18:25:32

愚公移山只是一个美丽的寓言故事,现实中还真有一位“愚公”,他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位治沙英雄。他历经千辛万苦,与沙海不屈抗争40年,将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的论文写在毛乌素沙漠上。他为我国治沙事业作出了杰出贡献,获得国家颁发的“七一勋章”。

他就是人称当代“愚公”的治沙英雄石光银。

沙吃人不留尸骨

1952年,石光银出生在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海子梁乡。千百年来,定边流传着这样一首歌谣:一年一场风,从春刮到冬。从春种到夏,到秋一场空。石光银的家乡是西北地区出了名的“沙窝窝”, 每当风沙来临,大风起兮,风沙飞扬,吹得人无法睁开眼睛。人躲沙,沙撵人。乡亲们就像逃荒一样,躲沙暴的情景令石光银终生铭记。

石光银七岁那年春天,父亲叫他去放羊。五岁的赵虎娃是石光银的玩伴,听说放羊饭也不吃了,撒腿就向石光银跑去。大约上午十点钟,一场黑色大沙暴突然就卷压过来了。放羊娃、牧羊犬连同那几只羊,像狂风暴雨中的落叶,被沙尘暴卷得无影无踪。

当晚,石光银与赵虎娃的父母亲提着昏暗的马灯,在寒冷的沙漠上大声呼喊,“栓宝,你在哪里呢?”全村父老乡亲都发动了,大漠中哭喊声撕心裂肺,凄怆悲凉,似乎要将整个沉睡的沙海唤醒。

第二天傍晚,石光银的父亲在沙梁下洼窝处,找到了被沙掩埋已奄奄一息的牧羊犬。晚上,全村男女老少先后聚集在石光银和赵虎娃家里议论。

“老石老赵啊,要我说啊,你们两家大人就不要再白费力气了,娃娃肯定被沙埋了,顺变吧。”村主任一会儿劝说赵虎娃家人,一会儿又拍着石光银父亲的肩膀安慰。

“是啊,就算找到了娃娃,也肯定没气了。干脆算了,不要找了。”抽着旱烟的井占荣说,“你们就认命吧,就当没养过这两个娃娃。自古沙吃人不留尸骨,祖祖辈辈都这样过来的。莫说是两个娃娃,就是大人,被沙吃了的不是多着呢吗?”

石光银的父亲一言不发,人们散去时,他突然站起来,望着向院门外走去的人群说,明天啊,我一个人去找。我就是不信呢,只要我还剩一口气,就要找到娃娃。老天爷不会要娃娃的命,他们又没做丧良心的坏事嘛。

第三天,石光银家人又找了一天,仍然一无所获。

第四天,石光银的父母带上干粮半夜就出门。这次,他们走到30公里开外与定边接壤的内蒙古牧民家里,挨家挨户搜寻。中午,在一户叫巴特儿的牧民家里,终于找到了石光银。原来3天前,石光银被卷进大沙暴后,被沙石打晕失去知觉,倒在巴特儿家栅栏旁边。善良的巴特儿家人用3杯奶茶将石光银救活了。5岁的活蹦乱跳的赵虎娃,被风沙吞噬后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连一滴血也不见。

石光银立下誓言:自己这一辈子,必须要治沙种树,与风沙抗争到底!

砸锅卖铁买树苗

石光银22岁入党,第二年,当上了村支书。

1984年,国家颁布一项治沙造林的政策:鼓励以个人名义承包五荒地(荒沙、荒山、荒沟、荒滩、荒坡)。石光银看到了治沙造林的希望,经过深思熟虑,他毅然决定辞去海子梁乡农场场长的职务,去承包荒山治沙。此事犹如晴天霹雳,在整个海子梁乡引发轩然大波,成了爆炸性新闻。

放着农场场长国家干部身份不要,连一个月48元的工资都不要了,竟去跟沙斗,这人肯定有病,脑子里灌满了沙子。

放着铁饭碗与国家工资不要去治沙种树,我看他就是“石灰锤”(二杆子、半脑子的意思)。

石光银竟笑着承认自己就是石灰锤,是一个灰人。石光银说,他辞去场长就是为了治沙造林,把沙治住树林造起来了,农民不受风沙侵害,才有精力干事,才能填饱肚子。要当官就只能一心一意当好官,就不要挣钱做买卖。治沙造林就得一心一意,一心不能二用。

治沙的三大难题:资金难筹集,劳力难组织,风险难预测,犹如三座沉重的大山,压在年轻的共产党员头顶。

石光银召开村民大会,提出治沙造林的建议,村民们将头摇得像拨浪鼓,干脆集体离开会场。看见石光银走到自家门前,村民们就像躲瘟神与沙尘暴,将门关得严严实实,任凭怎么敲门也不开。石光银想到从曾经的村干部身上找突破口。经磨破嘴皮般苦劝,三位曾当过大队长、两位当过村支书、两位当过村副主任的同乡终于同意跟石光银治沙种树,让他看到了希望。

在承包的荒沙地种树,仅购置树苗、扎篱笆墙、拉铁丝网刺、建简易围栏等费用,就高达13万元。这在20世纪80年代的陕北农村,犹如一笔天文数字。

谈及当年筹款的情景,石光银感慨万千、泪水盈眶。

卖自家羊那个痛苦令石光银终生难忘。

妻子高生芳头发散乱,哭着对石光银说:“他爹啊,你要治沙种树我不反对,你不当场长我也不反对。你可千万不能动家里羊的心思,那可是全家人的命根子啊!你要是把家里羊卖了去买树苗,我八辈子不服你!”

“爸啊,我们家羊千万不能卖啊!”儿子石占军抱住石光银的大腿,劝阻石光银卖羊。

第二天早晨,石光银拾起羊鞭,拉开柳条篱笆扎的圈门,低声吆喝着,将84只羊与一头骡子往集市方向赶。高生芳带着儿子冲上来,夺下石光银手里的鞭子,将羊往回赶。两人推搡起来,高生芳被推倒瘫坐在地,声嘶力竭地哭喊道:“羊不能卖啊!要是卖羊,你就先要了我们娘儿俩的命!”

一家人就这样僵持着,石光银夺过羊鞭赶羊,又被从地上爬起来的高生芳夺回去。石光银不敢低头看坐在地上哭泣的亲人,毅然甩开妻子,转脸咬紧牙,眼含热泪,头也不回,将羊赶往集市。84只羊与一头骡子最终才卖了两万多元,离13万元差远了。

村支书的行为犹如火车头,在村民中起到引领作用。另7个人心甘情愿拼凑出家里的全部积蓄,加起来一共才750元。其中两位曾当过村支书与另外一个大队长,也居然学石光银卖羊。

筹款、跑银行、高利息贷款……豁出命的石光银砸锅卖铁,3个月下来,石光银将13万元树苗款基本筹集到位。

在石光银的带领下,3500亩的荒沙地被全部栽上了沙柳、旱柳、杨树。那一年天公作美,雨水比往年偏多,栽下去的树苗成活率竟然高达87%。初尝甜头的石光银胆子大了,1985年,又与海子梁乡长冒滩林场签订承包治理5.8万亩荒山的合同。

大字不识的石光银会怎么做呢?

死也要死在沙窝窝里

石光银承包荒沙中最难啃的硬骨头就是特大沙梁——狼窝沙。

狼窝沙地形复杂,环境恶劣。夏季地表温度高达60多摄氏度,冬季零下40多摄氏度,温差100多摄氏度。大风一刮,沙丘滚动,遮天蔽日。

经过实地考察,石光银想出一条计策。他请人写了一张“招贤榜”,贴在乡政府门口,“招贤榜”上写着:四方父老乡亲,我成立了一个黄沙治理公司。我要治理狼窝沙,已经联络了7户。现在我贴出招贤榜,榜告四方父老,凡有人愿意与我一起治理狼窝沙的,不论民族,不论年龄,内蒙古的也行,甘肃的也行,陕西的也行,一概欢迎。凡是来人入伙的,我提供三亩水地,一眼井,吃住跟我一样。然后再从我手中承包狼窝沙荒沙地,承包500亩也行,1000亩也行,我无偿提供苗木。狼窝沙治理好后,所得收益按比例分成。

一夜间,爆炸性新闻传遍西北边陲。于是,来自宁夏、陕西、内蒙古的治沙大军300多人汇聚定边,在总指挥石光银的带领下,像打仗一样,拉开大战狼窝沙序幕。

治沙大军吃的是被风吹得又干又硬的玉米馍,喝的是沙坑里澄出来的沙糊糊水,住的是用柳条和塑料布搭的庵子,受的罪如同骡马一样。春天40多天晒下来,石光银嘴唇、脸上起满血泡、水泡,浑身皮蜕得一层又一层。回家后,高生芳看到如同野人般无法辨认的石光银,禁不住放声大哭。然而,事与愿违。那年,10多次六级以上大风致使树苗90%被毁,所有付出都打了水漂。

“我们这伙人治沙信心彻底倒了,睡在沙梁不肯动。任凭石光银挥拳头打,人们就是不起来。”治沙农民井占荣说。

石光银不死心,第二年又带领大家干了一个春天,但80%的树苗又被风沙毁掉。

石光银对大伙说:“兄弟们自己考虑吧,我是没处去了,如果你们不干的话,我一个人也要干,我非把治沙种树这件事做成不可!”说完,石光银斟满一杯酒,大声对大伙说,“你们谁愿意跟着我干,就斟满酒,将酒喝下去。我讨吃的,你们也讨吃的。谁不愿意,就往回走,回去种你的地去。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种树,就是死,也要死在沙窝里!”

人群发出一阵骚动,随即,人们爬坐起来,与石光银一饮而尽。

石光银孤身来到榆林、横山等地林业局学习治沙经验。专家告诉他,治沙栽树要乔(灌)木林一起栽种,一起上,只有把沙先固定住才能种柳树、旱柳、红柳等。最初二三十年,沙地上只能种柳树、旱柳。等柳树、旱柳树叶落下来沤出肥后,将沙地慢慢形成土壤,大风就刮不起来了。到了柳树使命完成枯死了,适宜定边地区干旱、风沙大的樟子松、油松、云杉才能登场。治沙最有效的是“障蔽治沙法”:在沙地上先要用稻草、庄稼秸秆、杂草等隔起方格子,固定住沙,在格子里种树。专家的一席话,令石光银茅塞顿开。

1988年春,按照专家给出的办法,石光银在沙梁上筑起道道延绵数十公里的草格子,终于取得了巨大成功,树木成活率高达80%。

子子孙孙无穷匮

石光银对治沙的笃定深深影响着自己的儿孙。

1997年,石光银唯一的儿子石占军对治沙事业无限热爱,坚持以挂职干部的身份参与到治沙造林队伍中。看着儿孙一起忙种树,石光银欣慰地说,我这一辈子治沙13万亩,你再治沙13万亩,将来等你儿子长大了,再治沙13万亩。我们三辈人下来,就能形成一片“绿色长城”。生命不息,治沙不止。治沙要有后劲,要一代压着一代人干。

儿孙的加入,石光银看到了治沙造林事业后继有人。

一场噩耗犹如晴天霹雳,石光银的梦被彻底打破,成为人生最大的遗憾。

2008年3月12日植树节,为赶在当天回到定边,石占军一大早拉着一大卡车优质樟子松树苗从宁夏银川出发。车子在高速公路上抛锚发生车祸,石占军英年早逝,年仅38岁。

三天三夜,石光银米粒不进,无法接受如此沉重的打击。他一遍遍想,为了治沙,我的儿子没了。十里沙是石占军规划的,现在谁去继续完成使命?我连儿子都没了,栽树有什么用?我什么也不要,政府赶快把树全部拿走吧……

石光银没日没夜在树林里转悠,树叶上的露水凝结成晶莹的水珠,成了他思儿的泪水。

他反过来想,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,老年丧子,自己确实很委屈、遗憾。儿子为治沙造林已献出了生命,只有将心里所有的情绪像风沙一样压住,将最重要的治沙造林事业完成,儿子才能含笑九泉。人总有一死,将来等自己入土了,后人指着那一大片树林说,这片林子是石光银留下的,这辈子他就无憾了。

“占军啊!你是这样想的吗?儿啊!你要是同意的话,就搭句话吧!”

林子里传来一阵呜咽,是父子俩无声的问答。

送走石占军,石光银与石健阳手臂缠着黑纱,从沙地里挖出石占军从宁夏运来的那车树苗。爷孙俩泪眼婆娑,将树苗一棵棵栽种下去……

从此,石光银变得沉默无语,全部心思都在树林里不停地栽树,时间持续了4年。

石健阳高中毕业前两天,石光银带着他来到石占军坟前祭奠,对着一望无垠的树林感慨道:“小子,你告诉爷爷,打算学什么专业啊?长大了想干啥?”石健阳轻声回答:“我就想学林业专业,然后回来……”

2020年,石健阳林业大学毕业后,通过招聘到陕西林业研究院工作。他带领技术团队回到家乡定边,干着育林护林等工作,继续完成祖辈的心愿。

“我的目标就是回到定边,治理荒沙。当时我也特别想留在大城市工作,虽然爷爷尊重我的选择,没明说希望我回家工作,但许多时候我与爷爷心有灵犀一点通,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我完全明白。”石健阳说。

蹲在地上,石光银抓起一把长满青苔的泥土,意味深长地说:“沙地上能长出青苔,非常难得啊。以前是沙吃人,现在沙地被治好了,树林里空气湿润,很养人。这是30年前栽下去的柳树、旱柳的功劳。树叶落下来,长年累月腐烂后沤出肥,现在柳树枯死了,使命就完成了,就靠樟子松、油松、云杉生长了……”

第一代治沙人就像柳树旱柳,已走出最艰难的第一步,完成了使命,为自己这一代治沙造林铺垫了基础。石健阳明白自己作为第三代治沙人,将赓续科技治沙、生态治沙的重任,他为自己能成为一名中国林草人深感自豪。(赵可法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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